您现在的位置:主页 > 年历史开奖记录 > 正文内容

步步惊心(上、下)

发布日期:2019-10-29 12:43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 

  胤禛读到……马尔泰氏戴红盖入府……蹙了蹙眉,立即就想揉了手中的密件,耐着性子看下去,读到……马尔泰氏只称嫡福晋完颜氏为-嫡福晋-,不肯呼-姐姐-,不顾规矩,提早退席而去,甩下一席不满的福晋……胤禛眉头舒展,眼睛里不禁带了一丝笑意。我国需由“交通大国”逐步向“交通强国”迈

  这人连场面功夫都不肯做了,可见真是对老十四不上心,否则不会当面让他为难。

  圆明园内几株梅花开得正好,坐在书房内,仍旧闻得到淡淡梅香。胤禛-啪-的一声把手中笺纸拍放在桌上,冷笑着对坐在下首的胤祥道:你来看看!胤祥恭敬上前,拿起细看,……无赖刘邦主未央,英雄项羽垓下刎。自来豪杰空扼腕,嗟吁陵岗掩寸心。

  胤祥心里觉得十分可笑,面上却不敢露分毫,这两兄弟倒真是一个娘生的,生气时都是嘴上先不饶人,寻思着如何说才能化解几分胤禛的怒气。忽发觉低头看密件的胤禛,脸色渐渐变得冷厉,猛然把手中纸张揉成一团,紧紧握住。胤祥琢磨着只为允禵不至于如此,因不知深浅,不敢贸然开口相劝,只静静站着。

  你劝朕让她离开时,不是和朕说,她和十四弟只是个虚名吗?胤禛说着把手中的一团纸搁在了胤祥面前。胤祥忙打开,急急看去,上密信的人细细写着允禵侧福晋马尔泰氏观允禵舞剑,为允禵拭汗,允禵替其暖手,两人说笑,不顾忌世俗牵手而行。

  胤祥琢磨了半晌,方慎重开口道:一则,若曦自小对男女之防都看得很淡,越是坦荡反而越不在意。二则,写信的人并不知道他们究竟说了什么,只听到笑声,看到动作,这些事情落在外人眼里仿似很亲密,也许当事人并不如此想。

  胤禛立在屋檐下看着飞泄而下的大雨,一动不动,雨水顺着风势,落在他身上,渐渐半个身子湿透。高无庸低声劝了两次,胤禛一语不发,高无庸不敢再劝,可事后又怕被皇后责骂,满腹愁绪中想着此时若曦姑姑在,一切就迎刃而解了。

  胤禛站了许久,心思好似百转千回,实际脑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十四爷允禵夜宿于侧福晋马尔泰氏屋中,时闻欢娱笑声。胤禛猛然转身进屋,提笔下密旨道:从今尔后,尔等只需报奏允禵相关事宜,其侧福晋马尔泰事一概不许再奏。

  允禵快步走进书房,看着手中的信,滋味莫辨,这四字写得几乎可以以假乱真,我的侧福晋却写得一手和老四一模一样的字,传回京城,又是一个大笑话。轻叹口气,重新拿了个略大的信封,提笔挥毫道:皇上亲启,将原信装了进去。收好要上呈的奏折,和信一块递给一旁侍卫吩咐道:尽快送到京城。

  胤禛拿起允禵的信看了一眼,丢在一边,只顾拿折子看。不知道又写什么歪诗泄愤,朝中近日闹心事不少,实在没功夫理会他。

  允禵侧福晋马尔泰氏昨日殁。皇上曾训斥昔廉亲王焚化珍珠、金银器皿等物为母治丧,奢靡浪费,并于雍正元年十月二十一日下旨:-今后八旗办丧事有以馈粥为名,多备猪羊,大设肴馔者,严行禁止,违者题参治罪-,臣观允禵欲奢靡治丧,特参奏皇上……胤禛霎时如遭雷击,手中毛笔跌落在折子上。

  刚进屋准备请安的胤祥大惊,从未见过皇兄如此失态,立即问道:皇兄,发生何事?胤禛目光定定,半日仍无一言,只有身子似乎在微微颤抖。

  胤祥忙端起桌上热茶递给胤禛,一面道:皇兄,先喝口茶。说着眼光瞟向桌上墨迹斑斑的折子,一行字立即蹦到胤祥眼中,……马尔泰氏昨日殁……心大力一抽,手一抖,茶盅跌落在地。

  胤禛惊醒,从龙椅上跳起,自语道:朕不信,朕不信她会如此恨朕。说着忽然醒悟,在书架上翻找起来,一本本折子被扔到地上,抓起上有允禵所书的-皇上亲启-四字的信,胤禛手微抖着拆开信封。又一个信封,-皇上亲启-,他不可能再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时,胤禛眼前一黑,身形晃动,胤祥忙一把扶住,看到皇兄手中的信封时,眼前变得迷蒙。

  空落落的院子内,只几点微弱烛光隐约闪动,允禵不知隐在何处。领路侍卫对胤祥恭声道:只爷一人在守灵,因爷说福晋喜静,不……随在胤祥身后,一身微服的胤禛冷声道:闭嘴!这里没有福晋。侍卫一哆嗦,不明白为何十三爷的随从竟然比十三爷更加威势摄人,全身冷意逼人。不愿再在阴森森的院落内久呆,立即向胤祥行礼告退。

  席地坐于屋角的允禵闻声,心内微惊,紧了紧手中一直捏着的金钗,塞回怀里,拿起地上的酒壶大灌了一口,抚着怀中的罐子。若曦,他终究来了!

  胤禛盯着灵堂外的白幕,半晌未动。胤祥也是怔怔出神,上次分别时还想着可以来看看她,总有机会再聚,未料竟是永别。想到此处心酸难耐,又觉得此时最伤心的人不是自己,忙打起精神轻声道:四哥,我们进去!胤禛微一颔首,举步而进。

  灵堂内只有一个牌位,竟然没有棺柩。胤禛悲痛诧异之余,忽地心生一丝希望,她也许没有走,只是……只是……,想到此处,扭头四处找允禵,喝道:允禵,出来见朕!

  允禵凝视着立在白烛旁的胤禛淡淡道:我在这里。胤禛,胤祥看向缩坐在一团黑暗中的模糊影子。胤祥问:十四弟,为何不见棺柩,只有牌位?允禵起身走到桌旁,把怀中的瓷罐放于牌位后道:若曦在这里。

  胤禛一瞬时未反应过来允禵的意思,待明白,气努悲急攻心,再加上快马加鞭赶路的疲惫,身子摇晃欲倒,胤祥忙扶住,问道:十四弟,究竟怎么回事?允禵淡淡道:怎么回事?我把若曦尸身火化了呗!胤禛悲怒交加,一个耳光向允禵甩过去,胤祥忙架住,劝道:皇兄,你先冷静一下,十四弟绝不会如此对若曦的,问清楚再说。

  允禵冷笑几声道:你这会子急了?早点干吗去了?你知道若曦眼巴巴地等了你几天?现在做这个样子给谁看?胤禛骂道:你自个干的好事,你来说朕?

  胤祥道:因为信封上是你的字迹,皇兄误会又是你写信来挑衅,所以丢过一边未及时看。允禵脸色微变,呆了一会,道:即使信没有收到,可这府里到处都有你的探子,他们就不会向你说若曦的事情吗?

  胤禛恨盯着允禵不语,胤祥恨叹道:你故意搞出那么多花样让皇兄不愿意再听有关若曦的奏报,你还要问吗?

  允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喃喃道:原来如此!扑到若曦牌位前叫道:我不是有意的,我不是成心让你伤心失望的。那次梅花树下我确是故意诱你做亲密之举给林中窥视的人看,只因心中憋闷,想气气皇兄。可后来我绝非有意,我只是真心喜欢和你聊天畅谈,象回到小时候,心变得很平和,睡得很香。虽然隔着屏风,可知道你在一旁静静睡着,我心里……

  胤禛喝道:闭嘴!胤祥满面悲色,看着若曦的牌位,为什么苍天总是弄人?竟连恨意都无处可去,你究竟为何要……要这样对若曦?不肯让皇兄见她一面。允禵道:是若曦自己要求的,她一直恳求我,说让我找个有风的日子把她随风散去,这样她就自由了。她说她不想有不好的味道,说不想呆在黑漆漆的地下,说会被……会被虫子咬。

  胤禛、胤祥两人一愣,胤祥抑着悲伤道:这古里怪样但又很有些歪理的话是若曦说的。胤禛盯着若曦牌位,伸手去拿瓷罐,触手时的冰冷,让他立即又缩回了手,痛何如哉?

  半晌后才强抑着颤抖,轻轻抚摸着瓷罐,心头的那滴眼泪一点点荡开,啃噬着心,不觉得疼痛,只知道从此后,心不再完整,中间一片空了。

  胤禛猛然抱起磁罐道:我们走!允禵一个箭步拦在他身前道:若曦如今是我的侧福晋,你不能带她走。胤禛淡淡道:是不是你的福晋,是朕说了算。轮不到你说话。朕本就没有让若曦的名字记录在宗谱中。你们也根本未行大婚之礼。允禵怒声道:皇阿玛临去,我未见上最后一面,额娘去,我又没有见上最后一面,如今我的福晋,你要带走,你也欺人太甚!

  胤禛冷笑道:是欺负你,又怎么样?允禵气得手直抖,胤祥忙道:十四弟,你体谅一下皇兄现在的心情。何况我觉得若曦会愿意和皇兄走的。允禵大笑道:笑话!若愿意,又何必出来?

  不知何时立在门侧的巧慧幽幽道:十四爷,您让皇上带小姐走!小姐是愿意的。说完对胤禛行礼请安道:皇上请随奴婢来一下。

  胤禛举步跟上,胤祥看着脸色青白的允禵道:你若真把若曦当朋友,就不要再和皇兄争吵了,特别是当着她的面,她这一辈子的左右为难,痛苦一直都是为八哥,为你们。如今人已去,还要让她难过吗?允禵默了一会,微一颔首,胤祥轻拍了下他的肩膀,转身快步追胤禛而去。

  巧慧指着院中紫藤架下的藤椅道:小姐最爱坐在这里沉思,能整日不动不说话。进屋看着书桌道:小姐每天都花很长时间练字,直到最后手上实在没有力气才作罢。说着打开桌旁的大箱子道:这全是小姐所练的字。

  胤禛把怀中的磁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,拣起一张凑在烛旁细看,全是自己的笔迹,但又不尽然,笔笔相思,字字情意,她把心中的相思全部倾诉在笔端了。

  巧慧捧出一包东西,木然道:小姐没说这些东西怎么办。奴婢本想留着的,可想着也许给皇上更好。

  胤禛打开包裹,随手拿起首饰盒旁的细长红布包,解开竟是一只白羽箭,似乎已经被摸挲了千万遍,整个箭杆光滑无比,胤禛微微诧异了一瞬,蓦然反应过来,本以为不可能再痛的心,居然又是一下彻骨刺痛,身子一软,瘫坐在椅上,胤禛手中紧紧握着箭,她临去前说什么了吗?巧慧道:没有话给皇上。胤禛长叹一声,心中的泪意终是泛到了眼中,扭过头道:你们先出去,朕想独自和若曦呆会。

  允祥和巧慧忙退出,巧慧低声对允祥道:十三爷,小姐有东西给你。两人进了巧慧屋子,巧慧点亮灯,从怀里掏出封信和布条递给允祥,允祥越看眉头越紧,看完后出了会子神,把信在蜡烛上烧了。拿着布条看了一眼,轻叹口气,收进怀中。

  巧慧又捧了一个红木匣子出来,小姐没什么富裕的银子留下,这些东西让我分一半给王喜王公公,不过……允祥道:若曦走后不久,王喜就失足落水淹死了,这些钱财他已用不上。巧慧愣了一瞬,轻声道:不过小姐当时说完这话,叹了口气又说王喜是聪明人,这些大概用不上了,转赠给他的父母弟弟!允祥点点头,皇兄已经厚赐了王喜的家人。

  允祥看着巧慧柔声问:你以后有什么打算?(巧慧道:主子和小姐都留了不少财物给奴婢,小姐说,随奴婢心愿。可奴婢愿意去服侍承欢格格。小姐留了个玉佩给格格。)允祥点头道:我本也想接你回府的,可又不愿勉强你。既然你自个愿意就更好。接了承欢回来,也不怕没人管束她了。

  允禩、允禟削去宗籍,其子孙俱撤去黄带,其有品级的妇女一并销去品级。正蓝旗都统音德等将允禩、允禟等更名编入佐领事议奏请旨。得旨:尔等乘便行文楚宗,将允禟之名并伊子孙之名著伊自身书写;允禩及其子之名亦著允禩自行书写。本月十二日,允禩自改其名为阿其那,意为俎上之鱼,改其子弘旺名菩萨保,祈求雍正能像菩萨一样的大慈大悲,免弘旺一死。允禟拒不改名,五月十四日,雍正将允禟改名为塞思黑,意为讨厌鬼.

  诸王、贝勒、贝子、公,满汉文武大臣公同议奏阿其那允禩罪状四十款,议奏塞思黑允禟罪状二十八款,议奏允禵罪状十四款。诸王大臣等请将阿其那、塞思黑、允禵即正典刑,以为万世臣子之炯戒。

  胤禛命塞思黑回京置罪,允禟一路谈笑如常,面无惧色。胤禛怒,命监禁于保定,严加看管。

  胤禟被羁押于小屋,四面围以高墙。胤禟入居后门立即被封闭,吃喝拉撒俱在其内,院子四周由官兵昼夜轮班看守。胤禟监禁期间的日用饮食之物都按犯人之例供给。

  坐于黑室中,披头散发的允禟笑道:十三弟不在京城享福,怎么跑这里来了?往日养尊处优的九哥,面色青黄,屋内气味骚臭,唯一没变的就是眉梢眼角的桀骜,允祥心里本有的几分恨意散去,淡淡道:我受人之托来给九哥送东西。

  允禟看着从小窗内递进的小瓷瓶未动,允祥道:鹤顶红。允禟一愣,忙伸手接过,为何?难道皇上已经折磨够了?终于肯给我们一个痛快了?允祥道:皇兄怎么可能这么轻易饶恕你。若非你,弘时怎么会和皇兄父子疏离?玉檀怎么会死?若曦的孩子能掉?她又怎么会选择离皇兄而去?以至最后天人永隔。十分心痛必要我们承受五分,你做到了!

  允禟笑着抛了抛手中的瓶子道:那你这是为谁而来?允祥道:若曦托我的。允禟呆了一下道:她已经走了多久了?允祥道:她说如此做只为了自己妹妹,你可以依旧讨厌她。你若愿意领玉檀的情就留下药,若不愿意可以还给我。

  允禟心内牵痛,女人对自己而言不过两个用途,一个是用来穿的,身子怎么爽怎么来,一个是工具,笼络人心,刺探消息。而这些女人对他的想法,他心中也一清二楚。可玉檀,他似乎懂又似乎不懂,还是能懂却不愿懂?

  冰天雪地里,被鞭子抽得血迹斑斑却不肯松手的瘦丫头;握着笔,忽然被自己搂在怀里吓得浑身战抖的清秀少女;站在宫墙的角落处默默凝视自己的宫女。

  沉默半晌后低声道:我领了!允祥从小窗内扔进一块布条,看了允禟一眼道:就此别过!

  允禟直等到允祥脚步声消失良久,方捡起布条,……玉檀不悔!无怨!……不悔!无怨!为什么不是恨?为什么?允禟放声大笑起来,若曦,你不愧是老四的女人,比他还狠!他只能折磨我们身子,我依旧谈笑以对,不过一死而已。可你居然让我连死都不能安心,要心带后悔怜惜。

  允禩把玩着手中的小瓷瓶,笑问:你这样一而再地帮我们,皇上不会责怒于你吗?允祥淡淡一笑道:回头我告诉皇兄是若曦临终的意思,皇兄即使生气,也不会说什么的。毕竟皇兄连若曦想见他最后一面的愿望都未满足,这么点小心愿总不会再让若曦失望。

  允禩静默了会道:我去后,如果可以保住全尸,麻烦你将明慧的骨灰与我合葬,如果是被粉骨扬灰,那也麻烦你把她的与我撒在一起!生前我未能做到与她长相厮守,死后希望能遂了她的心愿。允祥心中酸楚,用力点点头。

  允禩犹豫了下道:弘旺……允祥郑重地道:皇兄不会降罪于弘旺的。想了想又道:八哥请放心,我在一日必看顾他一日。

  允禩道:十三弟为我所做一切,今生是无以为报了!说着理了理长袍,向允祥行了一个大礼,允祥急得在窗外直说:八哥,不可!

  允禩行完礼后,转身面朝墙壁而坐,再不回头。头发梳理的纹丝不乱,背脊虽瘦却依旧直挺。

  怡亲王允祥薨逝,胤禛谕令恢复原名允祥。下谕列举允祥一生功德,配享太庙,谥号曰贤,以忠敬诚直勤慎廉明八字加于谥号上,又用自己的藩邸积蓄,为允祥修建陵园。

  光线一丝丝收拢回西边,落日半躲在云后,撒出红橙黄金,映得朵朵暮云象熔了的金子般,将半边天空化成火海。又抖落赤朱丹彤,在紫禁城连绵起伏的琉璃瓦、金顶上溅出无数夺目的亮点,白日里庄严肃穆的紫禁城笼罩在一团金碧辉煌中,宛若天宇琼台,华美不可方物。

  胤禛立在景山顶端,身子沐浴在轻柔的暖光中,俯瞰着横在他脚下的整个紫禁城,眼睛深处却空无一物,宛如荒漠上的天空:辽远、寂寞。

  雍正十三年十一月,胤禛驾崩,时年五十八岁。庙号世宗,乾隆二年三月,葬清西陵。

  圣祖十子允礻我,乾隆二年,得释,封辅国公。乾隆六年,卒,诏用贝子品级祭葬。

  圣祖十四子允禵幽禁于寿皇殿内。乾隆十二年,得释。乾隆十三年,晋恂郡王。乾隆二十年卒。